化与犯罪现象

2019-02-12 18:08 来源:未知

  每逢鸳鸯交颈,又看连理花开,无知花鸟动情怀,岂可人无欢爱。虽然人类从树上爬下来了,从伊甸园里走出来了,但人类的自我生产依然无法违背大自然的规则,只要人类的生活内容依然需要物质、精神两半开的话,那么两性的情爱就必然是人类物质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重要内容。

  美貌芳年色自鲜,由此慕色生情,由情生爱,由爱生情,情爱爱情,人之情感涓涓汩汩,情爱细流自可汇成爱的海洋。有人说,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文明发展史;有人说,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权力争斗史;有人说,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族类征服史;有人说,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疾病抗争史;有人说,人类社会的历史就是一部科学进步史……其实,如果人类生活的每一部分内容都可以成一部独立的历史的话,那么我们完全可以说,人类的历史也是一部慕色生情的情爱史。由此界定慕色情爱是人类生活永恒的主题也不为过,是人类文化中极为重要的一种社会现象。

  慕色生情是人类的天性与本能,因此是中性的。因为是中性的,所以人类在秉持其本能的过程中,男女两性相悦,异性相吸,阴阳和顺喜相求。因此,一男一女,一夫一妻,是人间的常态现象。然而,正因为慕色生情是人类的天性与本能,是中性的,由此它就有可能往两个方向发展。朝好的方向发展,窈窕淑女,君子好逑,自古以来,人们对于人类的爱情活动给予了极大的关注,无论是东方牛郎织女的远古传说、张君瑞与崔莺莺的西厢情缘、梁山伯与祝英台悦目的悲剧故事;还是西方罗密欧与朱丽叶的悲情浪漫、英王爱德华八世“不爱江山爱美人”的悲壮回忆,都在人类的精神谱系中留下鲜明深刻的记载。尽管人类社会由于权力争斗、利益归属和意识形态的纷争,胜利的集团经常以强势的姿态迫使人们被动地接受各种胜利者的意识形态和言说方式,很多的文明都曾经历过犹如地质裂变般的陆沉湮灭不见于历史的记载而成为现代考古的所解悬案,但爱情的传说和故事如不废江河万古流传,不绝于史。假如我们不对这种人类精神史上的爱情文化和慕色情结进行道德评判,我们可以说人类的情爱传奇和男女之间的慕色情事最能成为人们津津乐道的兴趣故事与现实话题之一。

  然而,一面红妆爱杀人,尾生桥下水涓涓,仅仅是人类情爱故事的曲折表现而已。历史的吊诡注定了人类的慕色情感并不必然地沿着理性的逻辑轨道向前运行的。由于两性相悦能产生出奇异的幸福感和满足感甚至是征服感和占有感。于是,当人类从母系社会发展到父系社会阶段时,当位势优越的胜利者对社会全面控制后,当人类的贪欲从保证自己在物质方面的满足需要转向对精神的深度享受时,女色作为物质和精神的合二为一的产品,同样不可避免地作为胜利者的物质和精神大餐被供奉于权力的脚下。于是,慕色文化出现了它的异化现象。

  中国最早的性贿赂见诸于《史记·周本纪》:崇侯虎谮西伯于殷曰:“西伯积善累德,诸侯皆向之,将不利于帝。”帝纣乃囚西伯里。闳夭之徒患之,乃求有莘氏美女,骊戎之文马,有熊九驷,他奇怪物,因殷嬖臣费仲而献之纣。纣大说,曰:“此一物足以释西伯,况其多乎!”乃赦西伯,赐之弓矢斧钺,使西伯得征伐。其大意是:崇侯虎向殷纣说西伯的坏话,他说:“西伯积累善行、美德,诸侯都归向他,这将对您不利呀!”于是纣帝就把西伯囚禁在里。闳夭等人都为西伯担心,就设法找来有莘氏的美女,骊戎地区出产的红鬃白身、目如黄金的骏马,有熊国出产的三十六匹好马,还有其他一些珍奇宝物,通过殷的宠臣费仲献给纣王。纣见了这些非常高兴,说:“这些东西有了一件就可以释放西伯了,何况这么多呢!”于是赦免了西伯,还赐给他弓箭斧钺,让他有权征讨邻近的诸侯。这里女性第一次作为一种贡品被端上了权力的祭台。

  于是,在人类的历史上慕色文化就与贪欲、政治、荒淫、阴谋、犯罪相联姻,并演绎出桩桩离奇的红尘故事来。于是,慕色文化中就有了夏桀王与喜妹、殷纣王与妲己、周幽王与褒姒、汉成帝与赵飞燕、唐明皇与杨贵妃的故事记载,甚至于有脏唐烂汉之说。而一段西晋孙秀暗慕绿珠之美的贪色故事更是异化的典型。孙秀虽对绿珠垂涎三尺,昔因石崇有权有势几讨不得却只能内生怨恨。后来石崇遭谗言获罪免职,孙秀便明目张胆派人向石崇索要绿珠,而石崇视绿珠为红尘知己坚决不给。于是孙秀挑唆赵王伦借谋反之名诛杀石崇。而这一大动干戈竟演变成后来的“八王之乱”,西晋随之而亡,转而引发“五胡乱华”,使得华夏民族几乎遭遇灭顶之灾。

  在这一系列的慕色文化中,总有一种声音回响在历史的天空,红颜祸水是也。其实这是历史的误记,也是后人的误读,更是一种观念的误解。红颜自古多薄命,亡国何关脂粉事。不论是喜妹、妲己、褒姒,抑或是百年后的西施、玉环,女人的社会地位决定了她的身不由己,注定了她们无法主宰自己的命运,而只能成为权力和男人的玩物。西施若解倾吴国,越国亡来又是谁?君王莫道能倾国,玉辇何由过马嵬。史家诗人早已慧眼识史记事由,家破国亡与佳丽何干。

  光阴荏苒,时序轮回,江山几换东家,千年历史可以弹指一挥间,但中国的慕色文化依然如故。当今中国社会一个重大的社会观念变化就是对性事谈论日益开放。新中国建国后,前三十年由于思想守旧僵化,人们谈性而色变;后三十年则走向另一极端,出现谈性成趣的现象。甚至一些为官者上不能坚守为国为民的宏志伟愿,下不能退守不与淫恶妥协不与财色为伍的人生底线,反而庆幸他们生于当下,权钱交易,权色联姻,放纵物欲喷涌听任色欲下流,从而也获得了从里到外的通体快活。

  于是时下慕色文化又演绎出千奇百怪、奇闻迭出的新段子来,粉色之花常常结出罪恶之果。于是就有了广西成克杰与李平、济南段义和与柳海平、芜湖周其东与孙兆华、温州谢再兴与邵慧灵的故事。当众多慕色又贪色、贪色又闯祸的官吏面对铁证如山的犯罪事实悔然泪下却常常不忘恶狠狠地说上一句“我全都毁在那个小婊子手里”时,他们早已忘了到底是谁害了谁的事实逻辑起点。以济南段义和为例,小柳十八毕竟村姑一个,虽秀色可餐却仍不解风情。是谁勾引谁?又是谁害了谁?岂不一眼而明了。酒不醉人人自醉,色不淫人人自淫。佳丽本不是罪孽,但二奶后面有罪孽。这些为官者早已忘却了上帝为人类建造天堂的同时,也已准备下了地狱的天籁告诫。埋血空生碧草愁,爱恨情仇,刀断孽缘,最终都被法律判了个是非明白。

  尘世间,人事纷繁,世事杂然。作为个体的人总有一天会忘记这个或者那个故事,但历史却总会记下这些故事,人们也不应忘记这些故事中的深刻寓意。人生在世慕色本是本性当然,但慕色当以恪守道德为内核,以坚守法律为底线。不然,中性的慕色情感稍有偏斜,便与犯罪为伍。史实为镜,岂能不鉴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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